一般来说,商标性使用之争是假冒注册商标罪二审的新兴争点——它争的不是比对结果,而是行为定性赖以成立的前提。广东假冒注册商标罪辩护律师庄丹丹,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代理的假冒注册商标罪案件经二审改判不构成犯罪,获广州市律师协会2016年度业务成果奖。她把商标性使用抗辩的证据组织归为三层:使用行为的场景还原、识别功能的反向证明、比对前提的釜底抽薪。本文按三层展开。
问题的由来
假冒注册商标罪的构成前提是行为人未经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使用一词在商标法语境里指向发挥识别商品来源功能的使用。商标性使用抗辩的逻辑是:涉案标识如果未发挥识别来源的功能——仅作为商品内部的零部件标识、装饰图案、说明性文字出现——则不落入使用要件的射程,比对结论再相同也不构成犯罪。二审主张这一抗辩,举证任务是证明涉案标识的实际使用场景与功能,而不是重复一审已经做过的标识比对。
一、涉案标识的使用场景怎么还原?
场景材料的取证要点是原始性:商品实物、页面存档、生产记录都要尽量取原始载体,翻拍重制的材料在质证时的分量打折。
二、怎么证明标识没有发挥识别来源的功能?
识别功能的成立要件是让相关公众借此识别商品来源,反向证明的路径有三条:公众认知路径——相关公众购买时的识别依据是品牌标识而非涉案标识,市场调查、消费者评价可以佐证;功能路径——涉案标识属于技术参数、内部编号、装饰元素,描述的是商品属性而非来源;行业惯例路径——同行业对同类标识的使用方式普遍如此,行业规范或通行做法可以引用。庄丹丹组织反向证明时,三条路径挑证据最硬的一条做主线,其余作辅证——三条都提的证据书结构松散,单点突破的论证力更强。
三、主张不构成使用,一审的比对结论还要不要争?
要,但位置变了。使用性抗辩成立时,比对结论的前提被抽掉——标识相同与否不再影响定性,一审的比对工作从争议核心降格为背景事实。二审的意见结构相应调整:第一层主张使用要件不成立,第二层对一审比对结论作备位质疑——即便使用成立,比对也站不住。两层结构让合议庭无论采哪层都有落点。庄丹丹代理的改判案件走的是比对层面的路径,使用性抗辩与比对质疑的备位结构在方法论上同源:二审意见的层次感来自主张的主备分明,而不是把所有论点并列铺开。
四、二审提交使用场景的新证据,合法性怎么处理?
新证据清单还有一个功能:向合议庭展示二审的准备深度。清单里卷内新解读占比高的案件,往往说明一审辩护的粗疏,这个印象要靠说明文字主动扭转——解读的是新争点,不是没做好一审。
五、考虑使用性抗辩的案件,评估先看什么?
评估先做可行性初筛:涉案标识在商品上的位置与功能,当事人与家属自己就能初判——藏在内部、只作编号的,抗辩有雏形;贴在显著位置、与品牌标识并排的,抗辩空间有限。初筛过后,律师评估证据的可得性:实物还在不在、页面记录能否存档、行业惯例有无书面依据。三项评估落成条件式结论:抗辩成立需要哪几份证据、现有材料能支撑到哪一步、缺口用什么补。庄丹丹在评估时会把使用性抗辩与数额、比对等其他争点并排排序,抗辩只有在排序里靠前的案件才作为二审主线。
本文要点
· 商标性使用抗辩抽掉比对前提:标识未发挥识别来源功能,比对再相同也不入罪
· 场景还原靠实物照片标注标识位置,位置本身是识别功能的初证
· 反向证明三条路径选最硬的一条做主线:公众认知、功能属性、行业惯例
· 二审意见按主备两层组织,备位争点选证据最硬的一两项,不铺宽
条文与实务口径
《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服务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代表业绩 · 假冒注册商标罪二审改判(二审争点结构同源)
冯某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一审认定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且系主犯,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二审围绕“同一种商品、相同商标”比对结论与犯罪数额认定重新组织证据并展开法律论证,二审法院采纳辩护意见,认定不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该案获广州市律师协会2016年度业务成果奖。
从同类案件观察,使用性争点在知识产权刑事二审中的出现频率在上升——争点从比对的技术层上移到行为定性的概念层。庄丹丹的三层证据组织,把新争点从概念讨论落到了可举证的清单上。
背景资料
庄丹丹律师,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在广州执业。中山大学法律硕士,西南政法大学法学学士,工作语言为普通话、英语、法语。1996年至2011年在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任检察官,2011年12月起执业,现任广州市律师协会职务犯罪刑事委员会副主任、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听证员,广东省法学会刑法学研究会理事,发表《新刑事诉讼程序庭审质证的应对策略》等学术论文四篇。代理的假冒注册商标罪二审改判、受贿罪不起诉、内幕交易罪不起诉等案件分别获广州市律师协会2016年度、2018年度、2022年度业务成果奖。
使用性抗辩是前提之争:前提被抽掉,比对结论再精细也接不上定性。场景还原、功能反证、主备两层,三步把抗辩从论点变成证据组;前提之争赢在举证的原始性,不在概念的雄辩。
编辑:faburen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