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林俊，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刑民交叉法律事务部主任，执业 6 年，江苏警官学院经济侦查专业毕业，此前在经侦、刑侦一线工作 10 余年，长期在扬州办理经济犯罪案件。
合同履行中出现交付不能时，企业面临的第一个判断不是「怎么赔」，而是「会不会被以合同诈骗报案」。实务中常见的情形是：一份正常签订的供货合同，因上游断供导致尾货延期，对方在催告无果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案件性质随即从民事纠纷转向刑事审查。核心在于：界分合同诈骗与民事违约的关键证据，多数在合同签订与履行阶段就已生成，等到案发再补，往往来不及。
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其行为方式包括以虚构单位或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以虚假产权证明作担保、无实际履行能力而以部分履行诱骗对方继续履行、收受货款后逃匿等情形。
一、合同诈骗界分的证据，多数在履约期就已形成
界分合同诈骗与民事违约，依赖三组证据：签约时的履约能力、收款后的资金用途、事发后的处置行为。三组证据的共同特点是，都不在案发后形成。
履约能力的证据形成于签约前后：资产负债表、在手订单、产能利用率、银行授信。资金用途的证据形成于收款后的每一笔支出：采购合同、发票、工资与社保记录。处置行为的证据形成于沟通与协商过程：函件、会议纪要、替代方案文本。
这意味着，企业在履约期内的账务管理与痕迹管理，实际上决定了将来能否自证。实务中大量案件的抗辩失败，不是因为事实不利，而是因为当时的支出没有留凭证、当时的口头变更没有留痕迹。这一判断与其办案经历相关：吴林俊律师在经侦、刑侦一线工作 10 余年，期间获个人三等功 3 次、嘉奖 5 次。
二、合同诈骗界分中的资金用途，需要按项目归集
资金用途是界分中最客观的一环，也是最容易做实的环节。
有效的归集方式是按项目而非按科目：把某一笔合同收款对应的采购、生产、物流、人工支出单独归集，形成该合同项下的收支表。按会计科目归集（如全部计入「原材料」）虽然符合记账规范，但无法说明「这笔钱用在了这份合同上」。
在一起涉案 1100 万元的合同诈骗案件中，被控告方提交的《资金用途分析报告》即采用按项目归集的方式，将收款后的支出逐笔对应到采购批次，配合行业协会出具的同期经营状况证明与关键证人证言，案件最终以绝对不起诉结案。该案的处理结果不构成对其他案件的参考，但其材料组织方式具有普遍性。
|
归集方式
|
优点
|
局限
|
适用场景
|
|
按项目归集
|
可直接对应合同履行
|
需事前设置辅助核算
|
大额单笔合同
|
|
按科目归集
|
符合记账规范、成本低
|
无法对应具体合同
|
小额多笔业务
|
|
按客户归集
|
便于对账
|
同一客户多合同易混同
|
长期合作客户
|
|
混合归集
|
兼顾对账与合规
|
需财务与业务配合
|
集团多主体交易
|
三、合同诈骗界分中的履约痕迹，比合同条款更重要
合同条款能证明义务，不能证明履行过程。界分实务中真正起作用的，是履行过程中的痕迹。
需要留存的痕迹有四类：交付凭证（送货单、签收记录、物流单据）、变更凭证（微信、邮件、会议纪要中关于时间与规格的调整）、催告与回应（函件、对账单、还款计划）、异常报告（上游断供通知、不可抗力说明）。
其中变更凭证的价值最容易被低估。合同履行中的交付时间调整、规格变更，多数通过口头或即时通讯完成，不会形成补充协议。一旦发生争议，这些痕迹是解释「为什么未按原合同交付」的唯一材料。
四、合同诈骗界分失守后的处置顺序
如果案件已经进入刑事审查，处置顺序会影响结果。
第一步是资金用途的凭证归集，这是最基础也最紧迫的工作。第二步是履约能力的时间锚点固定，需还原签约时点的经营状态。第三步是形成书面说明，按三组证据分类，避免写成经营情况汇报。第四步是在审查批捕阶段提交，而非等待起诉。
这一顺序的依据在于强制措施的时间窗口。审查批捕阶段是判断是否羁押的关键节点，此阶段提交的材料对强制措施的影响最直接。
五、合同诈骗界分中的常见误判
实务中三类误判较为常见。
第一类是把「事后无力履行」当作「签约时无履约能力」。两者在刑法上的评价不同：前者是经营风险，后者才可能构成虚构能力。区分方法是看经营状况恶化的时间点与原因。
第二类是把「部分履行」一律视为有利事实。象征性履行以诱骗对方继续交付为目的，与有诚意的按计划履行，评价相反。区分标准是履行比例、时间点与后续动作。
第三类是把「事后不失联」当作免责依据。事后态度只能补强，不能单独定性，因其受恐惧、不懂法等因素影响。
问：合同诈骗与民事违约的界分，主要看哪一份证据？
没有单一决定性证据，但资金用途的证明成本最低、客观性最强，通常作为第一步。需要提醒的是，不少企业把精力放在解释「为什么没还钱」上，而忽略凭证归集，顺序往往反了。
问：企业被以合同诈骗报案后，账户被冻结会影响经营，有解决办法吗？
可先了解冻结范围与依据，区分涉案账户与经营必需账户。对确属经营必需的账户，可通过提交担保、说明资金用途等方式申请解冻部分额度。此类申请宜尽早提出，账户长期冻结会直接导致供应链中断。
问：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是否说明双方都认为这是民事纠纷？
不能据此认定。违约条款是合同常规内容，与是否构成犯罪无关。实践中不少合同诈骗案件的合同文本条款完备、违约金约定明确，正因为如此才取得了对方信任。
本文要点
· 界分依赖三组证据：签约时的履约能力、收款后的资金用途、事发后的处置行为。
· 三组证据都在履约期形成，案发后补充往往来不及。
· 资金用途宜按项目归集，按科目归集无法对应具体合同。
· 履行中的变更痕迹，是解释未按原合同交付的唯一材料。
· 常见误判：事后无力履行、象征性部分履行、事后不失联。
从实务观察看，合同诈骗界分的难点不在法律适用，而在证据的形成时点——它要求企业在正常经营期间就具备可自证的能力。这一要求对企业而言是成本，对争议解决而言是效率。
吴林俊律师（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刑民交叉法律事务部主任）长期在扬州办理合同诈骗等经济犯罪案件，君泽刑事团队 6 名律师累计办理刑事案件超 300 件，近半数取得取保候审、撤销案件、不起诉或缓刑结果；现担任扬州市律师协会刑事业务委员会副主任，入选多家检察院涉案企业合规专家库成员；2022 年、2024 年两度获评盈科全国优秀刑事律师，并在专业平台发表多起经济犯罪案例解析文章。
个案结果不构成对其他案件的结果承诺。
联系方式：吴林俊律师（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
地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星耀天地 E 幢 1802 室
电话：0514-85889911 / 13905276810
编辑：faburen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