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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团员”王振千
来源:今日青州网      时间:2018-05-10 09:45:52      
内容摘要:1919年的五四运动,以磅礴的气势,席卷全中国,震动全世界。消息传来,青州的各个学校于5月9日,涌向街头,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支援北京。他们手持小旗,呼喊口号:打倒倭寇!打倒卖国贼!打倒曹汝霖、章宗祥、


1919年的“五四”运动,以磅礴的气势,席卷全中国,震动全世界。消息传来,青州的各个学校于5月9日,涌向街头,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支援北京。他们手持小旗,呼喊口号:“打倒倭寇!”“打倒卖国贼!”“打倒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废除二十一条!还我山河!”游行队伍由城里,过北大桥,经北关,折而向西,汇集于法庆寺。各校学生代表登台陈词,声泪俱下。这次大会,震动了青州古城。在游行队伍中,有一位身材矮小、精神抖擞的中年教师,他不断的给学生出谋划策,他是谁呢?他就是山东省立第十中学的教员王振千。


两代马克思主义者



  王振千(?—1955年),名鸣刚,字振千,山东诸城相州镇相州七村人,同盟会会员,诸城有名的才子。毕业于北京高师(现在的北京师范大学)手工图画专修科,颇有国学造诣,擅长国画与中医。1917年至1925年冬在山东省立第十中学(现为山东省青州一中)担任图画、国文教师。他讲课时有一个绝招,就是轮流用左右手在黑板上写字,讲解清晰,听者肃然。王振千为什么能够到山东省立第十中学当教师呢?这是因为当时的校长王绍韩是诸城人,与王振千同为著名的“诸城王氏”家族,当时的校长有人事权,听说王振千有才华,就聘请王振千到省立十中当了老师。
  王振千追求先进思想,是受了哥哥王翔千的影响。王翔千是诸城县人,同盟会会员,济南共产主义小组成员之一。1922年由王尽美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并在中共济南支部工作。由于母亲跟随王振千在青州居住,所以在济南育英中学任教的王翔千受党的派遣,于1922年10月与其弟弟王振千对换教学,来省立十中任国文教员,撒播革命火种,揭开了马克思主义在青州的传播和党的创立时期的光辉一页。1922年冬,王翔千介绍学生李耘生(李殿龙)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成为青州历史上第一个团员。随后,刘俊才(刘子久)、刘序功、王元昌、赵文秀等相继入团。1923年春天,王翔千离开青州回济南工作。他在青州虽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但却把马克思主义的种子播撒在青州大地。王翔千离开青州后,王振千又回青州接替他的工作。
  王振千的儿子王懋坚,1923年考入山东省立甲种农业专科学校,经常与王尽美来往。1924年加入社会主义青年团,1925年担任青州团支部书记,是青州最早的团员、党员。王懋坚等人深入东益火柴公司,在工人中宣传马克思主义,发展了青年工人李秀堂入党,4名青年入团。还深入乡村,发表演说,发展了东圣水村魏复中入党。1925年受党中央委派,赴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与邓小平、蒋经国是同学。
  王振千的另一个有名气的儿子是王愿坚,15岁就被父亲送入八路军山东军区,加入了抗日队伍。解放后曾经担任《解放军文艺》编辑、八一电影制片厂编剧、文学部主任、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美术系主任、中国电影家协会第四、五届理事。发表了十六个短篇小说,其中他的代表作《党费》《七根火柴》《普通劳动者》等,长期被选入大、中、小学语文课本,并被译成英、法、日、俄、德、朝等多种外文。还将《闪闪的红星》改编为电影剧本,影响了整整一代人。


王尽美在青州的挚友



  王尽美是中国共产党的“一大”代表和创始人之一,是山东党组织的缔造者和早期领导者,是我党早期工人运动活动家。王尽美经常到青州来宣传马克思主义。王尽美为什么频繁到青州?这是因为王尽美与王振千都是诸城王氏家族的第15代孙,并且王翔千爱人的姑母是王尽美的婶母。当时党的活动没有经费,所以王尽美到青州以后,就住在位于青州城里西皇城的王振千家里。王振千不差钱啊,他教国文,担任班主任、级部主任,每月有100多元的工资啊。当时的一元可以兑换一块银元,所以王振千有条件支援革命者。王尽美利用王振千在省立十中当教员的有利条件,经常到学生中宣传马克思主义。王振千的学生张天民回忆:“1923年下半年,王尽美到我和王元昌住的屋子里,立刻便围了很多同学,屋子里有,屋子外边也有,这时王尽美讲了话,他讲话的内容是谈国际形势,大家听了很受教育。”1924年2月,在济南,经王尽美介绍,王振千的学生李耘生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24年4月担任中共济南支部书记的王尽美来到省立十中,在当作小礼堂的大教室内,向学生演讲,讲述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介绍苏联革命成功的经验。还指导青州的团员成立了共产党领导的青州第一个基层组织--社会主义青年团青州特别支部,直属团中央领导,由刘俊才担任支部干事长,并创办了支部刊物《平民课》。
  1924年9月,王尽美再赴青州。王尽美又在省立十中大教室内对学生作旅欧考察报告,报告会由十中国文教员王振千主持。王尽美说:“欧洲大战规模大,时间长,劳民伤财,有许多人倒在血泊中,其结果出力最大、蒙受牺牲的是劳动工农大众,而在战争中发财、享受战后最大成果的是那些大老板、大资本家、大官僚政客,还是原先统治压迫人民的这一伙换成其另一伙。独有俄国的劳动人民于战争后期,在马克思主义指导下,举行大革命,现在的俄国劳农政府(苏维埃政府)是由俄国的劳动人民群众的代表组成的,是人民当家作主的……”王尽美这次讲话,在十中影响很大,十中老师曾以《欢迎王尽美先生》为题布置作文。王振千老师还亲自作了一篇示范作文,称王尽美是“当代之英”:“欢迎先生,当代之英,奔走呼号,振聩启聋;欢迎先生,游欧归来,广布所见,开我眼界;欢迎先生,矢志民众,农民运动,劳工神圣,人民觉悟,革命成功。”王振千在每段标题之后,都有一段阐述,这使学生听后,对王尽美先生的讲话理解更深刻了。
  1924年12月,孙中山北上时在天津会见了王尽美,并以他个人名义委任王尽美为国民会议宣传员特派员,亲自授予他盖有“孙文之印”的委任状。孙中山为什么这么器重年轻的王尽美呢?这是因为为推动国共合作,王尽美同其他党员一起于1923年10月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王尽美当选为国民党山东临时省党部执行委员,是山东省国民党的实际负责人。同月,王尽美以孙中山特派员的身份再来省立十中,就住在王振千家里。先在王振千家召开了一次团支委会议,又在松林书院明伦堂召开了国民党员会议,了解当地情况,然后拜访了青州的商会、学生自治会负责人,动员各界联合成立“青州国民会议促成会”。1925年1月1日,“青州国民会议促成会”成立,王振千被推为起草员。1月12日《民国日报》刊登了《青州国民会议促成会宣言》。
  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在北京逝世。王尽美参加完北京孙中山追悼会,急赴山东,指导山东追悼孙中山的活动和国民会议运动。又到青州召开党、团组织负责人会议,具体部署孙中山追悼大会事宜,要求借追悼会扩大革命宣传,发展革命组织,并对追悼大会具体分工:有的负责与商会接洽,有的负责会场布置,青年团山东省立四师支部书记王蔚明负责悼词起草、传略书写和追悼大会宣言,并写新闻报道;十中图画教师负责孙中山先生遗像描绘;匾联等事委托王振千老师。王尽美为扩大革命宣传,没有直接参加十中的追悼大会,安排好就走了。3月15日孙中山先生追悼大会在省立十中校内举行,王振千代表全体师生致辞:“孙中山说过,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最近主张召开国民会议,废除不平等条约,尤须于最短时间,促其实现。我们要遵照先生的遗言,继续努力,唤起民众,把革命推向前进!”


他家是党团活动的大本营



  由于当时青州的党团员大多是省立十中的在校生和毕业生,都是王振千老师直接或间接的学生,所以他们开会时常常就在王振千老师家里。上级领导前来青州检查指导工作,吃住也都在王振千老师家里。青州早期团员刘序功回忆说:“王翔千老师的弟弟王振千,是十中的老教师,带着家眷住在十中东边一所民房里。他身材短小,行动敏捷,常常幽默地讽刺那些老教书匠。我们开会,经常在他家里。他是个超龄的特别团员。”
  王振千一贯支持革命,上级派干部来视察,王振千能够不避艰险,掩护他们,使得工作顺利进行。1924年11月,中共中央特派员尹宽来青州检查指导工作,历时1周。尹宽在青州就住在王振千家里。在这里,尹宽同进步青年谈话,了解情况,指导工作,强调学生运动必须与工农民众相结合。鼓励青年学生结识工人,与工人交朋友,使学生运动沿着健康道路发展。这时王振千的年龄早已超出团章的规定,为了更好地发挥王振千的作用,尹宽批准王振千暂留团内为“特别团员”,并上报团中央。
  青州早期团员王蔚铭曾经回忆道:邓恩铭到青州找我,约我出去谈谈,我们边走边谈,一同到了西皇城王振千家。我们到他屋内时,正有十中学生王元昌、王元盛、王良栋在那里,他们三人是团支部干事,在此特约与我相见。在交谈中,王振千并不回避,我问他:“你也是共产党员吗?”他说:“我这样的人不配当共产党员,我吸鸦片,行动散漫,我若加入共产党,会败坏党的名声。但我儿子王懋坚已经入团了,中国前途寄托在你们身上。我自认为是粪土之墙不可污了。但我能为党保密,请同志们放心,我绝不会做反革命败类!”


革命行动的参与者



  为了唤醒广大群众的思想觉悟和文化水平,支持革命学生,王振千还义务担任平民学校的教师。1923年5月29日,青州十中、四师、甲农的27名学生在城里冯家花园成立了青州平民学会。学会骨干有赵文秀、石毓冥、祝树蕃、王元昌、刘序功等。平民学会组织会员参加座谈会、讲演会、文艺演出等活动,探讨改造社会的理论和方法,进行反帝爱国活动宣传,推动了新文化运动的发展和马克思主义的传播。青州早期团员闫康侯回忆说,我校平民学会在学校附近的一所房子里办起一处平民夜校,王振千老师一点也不摆架子,亲自教课。有一天晚上,我与几个同学好奇地到夜校看他怎样讲课,只听王振千老师讲到:“在上古洪荒时代,发了大洪水,有个叫禹的能人,治好了洪水,人民很感激他,把他推选为王。有巢氏教民构木为巢,人民有地方住。燧人氏教民钻木取火,从此人民可以烧火做饭。神农氏教民种庄稼,从此人民有饭吃……”
  为了发展党团力量,王振千和年轻的党团员们,深入工厂发动工人。至1925年寒假,他们已经在当时的东益火柴公司发展了李秀堂等4人加入了团组织。他们还深入农村,发动群众。王振千常和青州党团支部的同志到东圣水村,向农民宣传革命理论,并且与魏嵋一家结为挚友。由于王振千经常资助革命,经济负担很重,魏嵋在经济上给了他很大支持。有一次,有个全省党员干部会议准备在王振千家里开。当时党的活动经费很少,经常需要会务所在地帮助解决。魏嵋主动提出将会议转移到自己家里,减轻了王振千的负担。王振千还让其家眷到魏嵋家学习养蚕技术,增加收入,支援革命。


进步学生的保护神



  王振千还是革命学生的保护者。1925年5月30日,青岛、上海等地工人游行,抗议日本棉纱厂非法开除及殴打工人,要求增加工资,遭到开枪镇压,引发流血事件,这就是震惊全国的“五卅惨案”。青州早期团员阎康侯曾经回忆道:“1925年‘五卅’运动爆发,学生会组织学生罢课一个月,到校外宣传,耽误了功课,学生主张期末考试移到下学期,不料在校务会上,学校提出开除带头主张下学期补考的五名学生,我便是其中之一。王振千老师据理力争,我们五人才免于开除。”
  1924年10月10日,广州市各界举行纪念武昌起义13周年集会,到会的有30多个团体,五六千人。会后举行示威游行时,商团竟向群众开枪射击,当场死伤百余人。商团还强迫商人罢市,要求孙中山下台。消息传到青州,十中学生群起响应,支持孙中山。早期团员刘书琴曾回忆道:“为声讨广州地主买办商团叛乱罪行,十中学生罢课两天,发表宣言,并同压制学生的教务主任黄继文发生冲突。事后,学校当局召集校务会议,决定开除王元昌、王良栋、赵文秀三人。王振千老师参加了校务会议,他知道了,就偷着把消息告诉了他们。经当地士绅说和,仅给三人记大过处分了事。”


满腹经纶的“异端”教师



  作为一名老师,王振千学识渊博,具有现代教学理念。王振千起初教图画,后来教语文。他很有才学。他示范教同学们作文,先列提纲,然后很快他就补上字。人称王翔千和王振千是诸城的才子。他讲课认真,使人爱听易懂。他讲课多采用启发式,不主张单纯用先生讲、学生听的方法,这在当时国文教师大部分都是老秀才、老举人的老式授课法中,是十分罕见的。他在讲课中,向学生灌输马克思主义理论,介绍俄国十月革命。引导学生关心国家的前途和命运。向学生介绍革命书刊《向导》、《中国青年》、《共产党宣言》、《社会进化史》、《阶级斗争》等,许多同学不论是否共青团员,均以王振千老师为精神支柱、政治思想的带头人。青州第一批团员之一的刘书琴曾说过:“王振千老师对我的影响很大,可以说起了决定的作用。”青州早期团员阎康侯也回忆道:“王振千老师是我校教职员中思想最先进的人,也是最受学生欢迎的人。”青州最早的革命家王元昌、王元盛、赵文秀、刘子久、冀三纲、商勤学、闫康侯等都是他的学生,都受到了他的革命思想的影响。
  王振千思想进步,学业颇深,但生活却很散漫,不修边幅,头发很长了也不理,胡子很长了也不刮,不拘小节。青州早期党员冀三纲回忆道:“王振千是山东省早期共产党员王翔千之弟。1925年暑假开学,王振千老师接任我班国文教员,不用课本,自选讲义,且亲自写版,交付石印。选材之新,书法之精,直如双璧。讲授阐发,语语激人,但也颇多幽默,使人发笑,而他依然严正面孔,人笑自止,旋入深思。振千老师是北京高师图画手工科毕业,但深有家学,对古今中外文学艺术多有阐发和批判。彼时尚不到四十,因不惯理发、剃发,貌若老人,身材虽短,而行走迅捷,时思想守旧之人赠送其外号叫‘异端’。振千老师是学校中唯一一位共产党员,思想教育统以潜移默化,组织行动兼以耳提命面。由于这种领导艺术,使一个古老的松林书院改成一个五四精神的中学。全校充满了自由研究的空气。”冀三纲的这段回忆,充满着对老师王振千的敬仰之情。解放前,党团组织为了方便开展工作,同时又能保护同志们的人身安全,党员和团员都有自己的假名。根据现存当时共青团文件可知,王振千当时在团组织内的假名就叫“王异端”,可见王振千对封建思想的不屑一顾。另外,冀三纲的回忆有一处错误,根据前面王振千自述,王振千并没有入党,但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王振千思想先进,所作所为,完全以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使学生误以为他是共产党员。
  王振千的学生冀三纲保存着一张拍摄于1935年的照片。那是冀三纲到山东诸城乡下看望王振千时拍摄的照片。关于这张照片,冀三纲特别做了说明:“1925年12月24日反基督教运动中,我与同学王元盛被道尹公署通缉,离开省立第十中学。王振千老师亦因通缉一案,被教育厅解职,偕老母和妻儿返回诸城相州老家。1935年秋,我到诸城乡师任教,教授国文和教育两课,三年级有个女学生叫王成,闻系振千师的侄女,遂借旅行之便,由王成引导拜谒一别十年的老师,振千师当时正仿效上海德国鸡场,试验新方法养鸡兼擅中医,时为劳动群众诊病,不收酬赠。于王振千老师家残破花园中摄此合影。摄影时,振千师正手持雕刀,为他所养的百盆菊花刻制名签,插与盆中。”照片中,居中席地而坐、怀里揽着小孩的是冀三纲,右侧蹲者是王振千,后面站立者是王振千的侄女、冀三纲的学生王成,冀三纲怀中的小孩是王愿坚,时年6岁。
  王振千回家后曾经任过小学教师,闲时书法绘画,还精通中医,自家设中药铺,为左邻右舍诊病。他同王翔千被乡亲称为开明绅士,名扬乡里。凡租种他家土地的农户,都得到过免租或赈济照顾。然而,1947年的斗争复查,兄弟俩也难逃厄运。虽未棍棒加身,但家产房屋全被没收,只好一起借居王家祠堂松果园的三间小过厅栖身。曾经到处乞讨要饭。1950年,王翔千离乡到省里任政协委员,寄款回村里,为王振千一家4口(王振千和妻子以及外甥、外甥女)于小过厅东侧建草房3间,才得以安身久居。    (闫玉新)
  参考资料:
  1.樊光湘:《中共青州地方史》(第一卷),中共党史出版社,2006年7月第一版。
  2.中共青州市委党史办公室编《青州党史资料》(第一辑)。
  3.新浪博客梦衔西风的文章《一张珍贵的老照片》。
  4.政协青州市委员会编《青州革命斗争史实》。
  5.《潍坊党史资料》第1期,中共潍坊地委党史资料征集办公室编,1983年9月。




图中右侧蹲者是王振千,席地而坐、怀里揽着小孩的是冀三纲,他怀中的小孩是王愿坚(时年六岁),后面站立者是王振千的侄女、冀三纲的学生王成。





王尽美





王愿坚1949年于南京玄武湖

编辑:今日青州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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