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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睹其芳华 万般皆是情 □迟玉红
来源:今日青州网      时间:2020-09-11 10:35:18      
内容摘要:一 我把唯美的时光读成一个与我促膝畅谈的你,当我把你读成了世界,你便主宰了我的整个世界。从此,满世界的花儿不分昼夜地围着我绽放。哪怕我看到一片飞舞的雪花飘过来,也欢喜地以为这是上天馈赠给我最好的礼



  我把唯美的时光读成一个与我促膝畅谈的“你”,当我把你读成了世界,你便主宰了我的整个世界。从此,满世界的花儿不分昼夜地围着我绽放。哪怕我看到一片飞舞的雪花飘过来,也欢喜地以为这是上天馈赠给我最好的礼物。我漫步于十里长街上,在春天的集结号里步步为营。
  当我写下这一句“一睹其芳华,万般皆是情”之前,因在早春时节,花儿还未露出尖角,恰时读过李清照的《小重山·春到长门春草青》里的诗词:“花影压重门,疏帘铺淡月。”立即被她笔下的美景触动了心弦,总想一观花影压重门是一幅怎样的佳境。又恰巧我所在的记忆古城文化展馆对面石板街上,有几株木瓜和紫荆临于小楼两侧,长长的枝条漫过刻着梅花的窗棂,漫过雕有各种图案的浮雕,漫过灰色的檐角,直冲云天,像是为了争艳而攀上屋脊,向世人宣告自己的美好。从这以后,我几乎天天来此处观望,一睹花影栖上脊瓦的景象,让我的文字也随其而生。

 
  终于等到四月飞花落青州的季节,一串串紫色的紫荆花,一枝枝粉色的木瓜花峭立在枝头上,吐露芬芳。迎面是始建于北魏时期高大宏伟的阜财门悬挂的汉白玉匾额,上面浮有牡丹、熊和霸鸟的图案。明代吴斌曾为之写道:“青州高城雄九州,城门天上飞琼楼。”在花影的映衬下,此情此景已决胜于李清照的词句,这里没有疏帘铺淡月,但有花影无重数,天府洞开云涌来。
  接着往前走,一座座高大宏伟的石牌坊矗立在古街上,这是青州历史文化的标志,一座牌坊旌表一代历史名人的丰功伟绩。青州古城内牌坊众多,足以看出当时青州经济发达、文化繁荣、人物鼎盛的景象。古城内的牌坊规格形式多种多样,从南门大街向北至偶园街、北门大街,矗立着二十几座牌坊,形成了一道特殊的文化景观。去年因工作上的安排,我负责搜集历史人物,从市志上了解到这些牌坊流传着众多的历史故事。尚书里坊始建于明嘉靖年间,为旌表青州人石茂华而立。万历十年,石茂华到陕西就任,军民听说他到任之后,皆匍匐哭泣,跪地相迎。明朝中期,他受命出任扬州知府,在他的指挥下,为抗倭而建的新城仅用九个月的时间就全部筑成。因新城在抗倭斗争中坚如磐石,又因知府姓石,人们称扬州新城为“石城”。石茂华的事迹除见于史料记载外,还有许多故事和传说,他曾任兵部尚书、三边总督,声名卓著,连鬼都害怕,民间还有石家“八把黄伞出南门”的传说。
 

 
  太保坊是为旌表青州人邢玠而立的四柱三门式牌坊。邢玠是明朝后期官员,抗倭名将,曾登坛誓师:“必破倭,有死无二。”万历二十七年春,邢玠率明朝援军凯旋回国,朝鲜君臣率八道士民“焚香泣送”。朝鲜廷臣卢稷等挥笔题诗,寄托深情:
秉钱青丘春凯旋,龙旌西拂鸭江烟。
提封依旧三千里,社稷重新二百年。
遗泽在人缄骨髓,典刑留画俨神仙。
拥途无计攀星驾,父老怀恩凗迸泉。
鱼符龙节总东师,秉羽威风慑海夷。
星陨赤芒沉绝塞,关浮紫气压归旗。
功高上国山河裂,名动藩邦草木知。
听取讴谣声载路,金戈包虎凯还时。
  一门科第牌坊始建于明万历年间,为旌表青州冯氏家族而立。历史上的冯氏为青州名门望族之一,声名显赫,被称为“北海世家”。近期,又因我负责整理临朐作家冯益汉先生编著的《明清临朐冯氏世家》,加上年前收集的历史人物资料,对冯氏世家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特别是冯溥与房可壮之间关于夥巷街“千里修书为一墙,让他三尺又何妨”的誉传以及“冯溥扶孤”的故事,更是留芳百年。
 

 
  生活中从来不缺少美的东西,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来到古街上,你会发现这里的石雕、木雕、砖雕颇多,雕工奇异,图案各有特色。砖雕保留砖的本色,不另行染色,因此雕花匠需要刻出多个层面,利用光影加强艺术效果,增强立体感。如偶园街中段西墙上展示的一系列青州古十景砖雕墙,分别是:“云门拱壁、南楼夜雨、范井甘泉、驼岭千寻、阳溪晚钓、劈峰夕照、花林野趣、行台秋月、地镜倒悬、石涧冰帘。”还有北门大街上的砖雕《北门繁华图》,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当你站在这些砖雕面前,每一幅景观都让人感觉仿佛置若此景中,或立、或蹲、或坐、或唱、或品,与风月共饮,看水帘挂布,听鸟啼石涧中。
 

 
  倘若你听到石板上传来的足音声声,那必定是我赶脚的声音。我要赶在四月的飞花还未漫舞,檐角上的藤萝才冒出嫩芽,摘取一个最美丽的花冠,送给白发苍苍的老娘亲!
  这是我在青州府贡院大门前的感观。
  周日的下午,我背上挎包一人在古城游走。我喜欢独往,给自己留下思考的空间。倘若把旅途看做是一场美丽的遇见,倒不如把这种遇见融在心里,转化成最润心的驿站。悦目不如悦心,再惊艳的东西,都是转瞬即逝。

 
  第一站,我来到东门大街。东门大街是青州古城的主要街道,始建于北魏初期,为南阳城内最主要的东西大街。当时,街内有衙署、寺庙、名人府邸、老字号,从经济到军事,再到书院,在这里都有丰厚的遗存。大街两侧有钱局(谐音“前局”)、后司、南营街、北营街、卫里巷、楼里巷、冯宅巷等街巷,还有凝翠楼、东岳庙、冯府等著名建筑。各家门口两侧安放着各式各样的石雕,雕刻有狮子、麒麟等,麒麟是古代传说中祥兽,性情温和,传说寿命两余千年。古人认为麒麟出没处,必有祥瑞;狮子在古代被称为神兽,希望以狮子的凶猛来看护大门。也有的家门口摆放着牡丹石雕,自唐代以来,牡丹颇受世人喜爱,被视为繁荣昌盛、美好幸福的象征。这些石雕皆精工细作,足以看出雕刻者技艺精湛,以及显示当年这条街上的繁华,主人的身份又是何等的尊贵,乃非寻常人家。冯府的大门坐北朝南,门前有旗杆、石狮,旗杆顶上是三斗九箍,象征着一品官阶。当年科举考试的贡院在春风里静默着,嫩绿的藤萝爬上了檐角,缠绕在围墙上的蔷薇正吐蕊扬绿,不几日这里便繁花摇缀,香气铺满长街。我想当年赶考的书生们辞别妻母,想必也是在飞花漫舞的时节,怀着一腔壮志,踏着一地落花,踏着十里香的青石板而来吧。
  年前我多次带着纸和笔来到贡院详细地搜集一些资料,了解到不少文状元:精通儒学且工于写诗的苏德祥、宋代名相王曾、以孝治理政事的张唐卿、《状元卷》的创作者赵秉忠、青州历史上唯一的一名武状元丁殿祥及青州有句俗语“有状元徒弟,没有状元师傅”的状元洪钧,还有五代十国南唐时名臣韩熙载、科学家燕肃、清朝名官房可壮、开冯氏文学之先河的冯裕及其后代等等,这些历史资料的遗存,令人叹然不止,足以看出青州自古文运昌盛,科举成果蔚为大观。
我在此伫立许久,想象着科举考试时期,那一片人来人往的繁华景象;想象着东厢房里参加乡试的书生们,笔尖在宣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想象着那些郎朗的读书声,曾经惊落了多少春花。
 

 
  那年的小荷才露尖尖角,杨柳刚刚嫩黄,从家乡游来的行云正好落在我的头上。我的扉页上恰恰落下两行燕鸣,你夹驰着一道最有力的闪光,在我的眉心间烙下一朵红艳艳的朱砂。
  这是我走进偶园时的感触。鞓红牡丹应如是,它瞬间带给我一个闪电般的烙印,烙成我眉心间那枚红艳艳的朱砂。偶园里有四大名花:清朝康熙年间300多年历史的丁香、鞓红牡丹、明朝450余年的桂花和迎春花。从拱门望向冯氏祠堂,可以看到檐角层层相叠的美丽佳胜,两扇紧闭的黑漆大门院落中一株白色的丁香越过屋檐,掠过院墙,洒向青砖垒砌的墙外窄巷。小巷南闲园里有三株虬枝盘曲的丁香正在争奇斗艳,两株高大的海棠在谢落期,一阵风袭来,花瓣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院墙铺着龙纹的砖雕上,落在我的周围。“微雨燕归来,落花人独立”,此时我站在落花间,感觉自己是一朵没有花瓣的花蕊,不敢向前或者往后退一步,怕一脚便糟蹋了这一美景。
 

 
  在冯溥读书赏景的松风阁右前方,有一株浅紫色的丁香,它北临牡丹园,南依一条狭窄的小溪,长长的枝条斜卧在水波之上,不时有落花落到溪水里,逐水东去。潍坊的女友告诉我,谁找到一朵五瓣花,谁就是幸运者。而我觉得自己就是那朵幸运花,把这里美景通过文字送给他人以观。此刻,这里除了飘来几下风声,只有我和花草悄然相视。我隐在花枝一旁,望着前方三岔口低矮的竹栅栏,脑海里瞬间冒出来张爱玲小说里的句子,期望有一个熟悉的人,突然闯进我的视线里,以惊喜或不喜不悲的语气说一句:“哦,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然而,始终没有熟悉的人出现,我便转身向东而行。看到溪水里的落花,我想起几句诗:“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我想可能是诗人怀以悲情写的句子,而我要更改成:“莫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若无情,你怎么会陪我走过一段路程。”
 

 
  请允许我把时空之门打开,让那些光鲜亮丽的日子,重上城楼。在记忆的碎片中,我是一粒填放在脊瓦下的沙石,在每个日子里焚香、打坐,每当有阳光落下来,我便目睹了最绝妙的人生。
  写下这一段的时候,我正站在荷风亭东侧的石桥上,粉色的花瓣漂在水面上,岸边长长的柳条垂钓着小湖里的春光。我抚摸着雕有牡丹、鲤鱼戏水的石刻,抚摸着雕有祥云的桥栏,再次惊叹雕刻者的精湛技艺。我想造物者在给世界创造美的时候,自己的内心便是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每一个物件都有灵性和生命力。牡丹在他的手中一朵一朵地绽放,他的内心也必定是心花怒放;鲤鱼在水草下游动,他一定能听到鱼儿的心跳声,甚至能听懂鱼儿的语言;还有这些水草随水波摆动,他一定能触摸到水草在一点点地长高,甚至能听到拔节的声响;他手下的祥云一定是从故乡而来,要不怎么会一下子闯入他的眉目呢!
 

 
  所以,我觉得做他身边的一粒沙石都是幸福的,在每个日子里静默、打坐,目睹最绝妙的人生。
 

 
  我在时光里定格了千百年年,从那片瓦砾说起,从那枝窜上檐角的海棠说起,从拱门下摇曳的红灯说起。每天有鸟儿前来与我畅谈,而我沉浸在李成的笔墨下,一梦不醒。
 

 
  这是我在李成纪念馆的感触。年前在向晚的黄昏里,我多次在后院的拱门前,透过层层交叠的檐角拍夕阳;在秋后的时光来四方小院里,看行云掠过檐角;也曾隔着拱门瞭望檐下风中摇曳的红灯笼;望着漫过灰色檐角的垂丝海棠;望着站在脊瓦上的几只麻雀,再次被这里的景色沉醉。更被李成生逢乱世,学无以致用,却以笔墨得千万人追随的这种改变而折服。我在他的淡墨里感受如梦雾中,石如云动。
  在古城,你会发现这里的每一处景点都蔚然可观,在文化历史的长河中,置一座多彩斑斓的世界,在你的内心深处开花、生香,久久回味。
                    (本文荣获潍坊市文化和旅游局第二届“大写潍坊”征文大赛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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